“和一个陌生人交谈。”影片《生死朗读》里曾经出现的朗读声。“和一个陌生人交谈”,就像理解自己存在的方式。谁曾经被其他人所影响,谁曾经有过懊丧,谁曾经保留一个对谁也不能说的秘密,直到这个秘密烂在心里,也改变了自己。
一个热爱文学的德国女性,却是一个文盲。她参与到纳粹组织中,做着看守的工作,仍然喜欢囚犯们朗读作品给她听。这是一个奇怪的习惯,开始于36岁的时候。那时,一个16岁的男孩与她交往相爱,并且在床头给她朗读作品,文学作品。从《奥德赛》到《带小狗的女人》,从开启一个男孩的青春到结束这个女人的简单生命。———在审判纳粹的法庭上,这位文盲犯人承认曾经写下的犯罪证据,并被判处终身监禁。
这个女人叫汉娜,具有典型的德国风格,注意整洁、做事负责并以高效的态度对待自己的生活。但人的感情并不是科学,没有整洁、负责和高效可言。与一个可以做自己儿子的人相爱,不识字却喜欢听人朗读文学作品,这里面包含的是多么浓厚的生活热情!科学改变人类,并调整他们的感情,从一而终,毫无保留。背弃科学的整洁、负责和高效,人们有理由用人性来搪塞一切回忆。
读书、工作、结婚、生子,每一代人类的宿命却不应该是我们顺从生活的理由,我们因为生而活,而不是为了活而生。活过,却背弃了生存的最初意义,从无数竞争中诞生的生命,理应有绝对的自由。这份自由是顺从一种价值,这个价值在很多时候称之为“爱”。
爱多、爱少,淡漠、热情。我们怎么对待我们的生活呢?和一个陌生人交谈,从最初的父母开始,然后是亲人、邻居、师长同学以至恋人孩子。总有那么一些对生命有过真切体验的智者,总有独特的灵魂,他们用言语、交往来改变我们,而很多时候我们不自知不自觉。以为陌生是欺骗,以为陌生是攫取,以为陌生是恐惧,终于我们学会了对待陌生,就像我们从此抛弃了熟悉。真诚与陌生同义,要爱而不是冷漠。
汉娜是爱人的,但面对600名囚犯被锁在燃烧的教堂里,她没有打开锁。这成为了她罪行的不可抵赖的证据。因为我们生活的世界不是由爱组成,而是规则。要遵守规则,就不能爱人:看守的职责是约束囚犯,如果打开锁,囚犯们就不可控制。
那位16岁的少年是爱汉娜的,但面对畸形的爱恋,面对反对纳粹的价值观,面对自己正常的生活,他选择了沉默。这成为了他冷漠的证据,成为了他一生必将行尸走肉般的孤单。
这里有爱情的距离,一个我们也许只能提出疑问,却无可回答的命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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