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未必听过古希腊哲学家毕达哥拉斯(Pythagoras),但中学数学课上肯定有学过他创立的毕氏定理(Pythagorean theorem)。毕达哥拉斯平生有过不少异于寻常的主张,其中他对蚕豆的异常痛恨,就连古希腊和古罗马人都当作奇闻讨论,亚里士多德甚至推测,反蚕豆背后是一场反民主制度的示威行动。最近作家Anne Ewbank就选文,探讨这一切究竟因何而起。
现在希腊盛产多种豆类,但其中绿豆、腰豆、棉豆都为1492年哥伦布踏足美洲后引入,而蚕豆却是希腊的原生豆类,是古希腊人吸收蛋白质的重要来源。食物历史学家Ken Albala指出:「在1492年前,欧洲人笔下的豆,几乎全部是指蚕豆。」
虽然蚕豆是人类首先栽种的作物之一,但地中海的希腊、罗马和埃及古文明,同样认为蚕豆有死亡的含意。希腊历史学家希罗多德(Herodotus)说过,埃及人都拒绝种蚕豆,其实这说法有误,埃及人会种蚕豆,但通常会用于祭献上;后来罗马神祇朱庇特(Jupiter)的祭司,一律都不准触摸或者提及蚕豆,因为他们相信蚕豆与死亡和颓败的意象扣连;罗马人丧葬礼所用的祭祀食品,当中就包括有蛋、家禽、扁豆和蚕豆。
虽然希罗文明本身就对蚕豆有禁忌,但毕达哥拉斯与追随者对蚕豆的厌恶程度,仍然令时人啧啧称奇。罗马作家普林尼(Pliny)提到,毕氏追随者觉得蚕豆质地像肉,亡者的灵魂可能附在蚕豆身上;他们又认为,蚕豆花和茎部有黑色斑点,反映这种植物可能与冥王哈帝斯(Hades)有联系,是亡者灵魂通往冥界的阶梯;由于蚕豆与亡者灵魂相关,因此进食蚕豆被认为类似同类相食,必须禁止。
希腊哲学家亚里士多德,同样提出自己版本的推测,他怀疑由于蚕豆圆乎乎的形状,可能被视作宇宙的象征,以致毕达哥拉斯主张禁食蚕豆;当时古希腊城邦的民主选举,会以不同的颜色豆充当选票,亚里士多德由此推断禁食蚕豆,有可能是对民主制度的象征式抗议,与毕达哥拉斯的寡头统治主张互相呼应。
毕达哥拉斯禁食蚕豆的原因被人议论纷纷,就连他的死因,据传同样与蚕豆有关。传说中,他临死时遭到敌人追杀,一直逃亡到一处蚕豆田前停下,为了坚守不触碰蚕豆的原则,他宁可封了自己后路,最后在蚕豆田前「以身殉道」 。这个故事听起来荒谬,但对部分人而言,遇到蚕豆田本身已经是死亡的诅咒。
部分研究人员则相信,古希腊、罗马和埃及文明同样将蚕豆与死亡扣连,很可能与俗称蚕豆症的「G6PD缺乏症」有关,这种先天疾病在地中海地区特别常见,患者在进食蚕豆或吸入蚕豆花的花粉后,会出现溶血性贫血,可引发黄疸甚至心脏衰竭而死亡。
毕达哥拉斯是否同样患有蚕豆症呢?我们不得而知,但蚕豆的死亡意象,部分依然流传至当今的希腊和意大利,例如意大利天主教诸灵节(All Souls' Day),其中一款曲奇就是以蚕豆的意大利文命名Fave dei Morti,字面意指「亡者之豆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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